冬夜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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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不久，论坛又有人召集水友聚会，这次我准备去试试这种群体活动。一是因为傻西西说她想去又不敢单独去，要我陪她；二是哈根要去，我觉得也是到我们该见一面的时候了。

    已经忘了和傻西西怎么认识的了，应该是帮忙修过一次电脑，自然她要请我喝奶茶，于是从见面到熟悉到亲近。用"亲近"这个词语的确夸张了一点，事实上我们是经常一起吃个饭散个步什么的，大家相互聊聊趣事烦恼之类的。当然烦恼都是她在说，我是决计不会向女生显露半点心里想法的，更何况是傻西西这样的"可爱型小女生"。也许她像我的妹妹，但是我从来没这样看过她，一直将她当朋友。

    和哈根认识已经整整一年，从江湖到论坛再到ICQ，玄乎玄乎不着边际地聊天好像就是目前我们之间的全部。她真名叫子菁，是广西桂林人，一位生在天下最秀美之地的女孩是否也会拥有天使般的容颜？ 即使我一直期待着，也仍不会先开口，在谁也不能在她面前低头。
    "这次的聚会，如何？"她在ICQ上问我。
    "没意思，不喜欢人多吵吵。"这是装酷，不过也确实是我的心里话。
    "如果我去呢？"她似乎在诱惑我。
    "我也去。"明知道是温柔陷阱，我也毫无惧色。

    我是带着西西去的，她一直躲在我背后，谁能想象得到这个胆怯害羞的女孩就是论坛上那个肆无忌惮的灌水大魔头。聚会就在南二门旁边的串串香，因为老地方"大盘鸡"已经容不下我们那么多人。

    尼尼、耳环都来了，不过其他很多99级的水友缺席，可能因为还没回校。
    浩南，也来了，没错就是那个在小镇江湖里那个让我和可可生离死别的家伙。原来我和他早就认识，也是在足球场上，只是不知道相互姓名。仇人见面，本应该分外眼红，但我和他却只是一笑而过。冤怨相报何时了？再说允许我在江湖里角色扮演，别人当然也没有任何可指责的地方。
    瞳，一个一直放在自己心灵深处的名字，她没有来，应该是在复习吧。
    子菁，也没有出现，不过我丝毫不担心她会缺席，因为我们是约好的。

    拼凑了几张桌子大家围成了一个圈，开始依次做自我介绍。其后，我一直不怎么在众人面前讲话，只和西西小声聊着，不知情的人肯定会以为我们俩属于那种关系。
    过了一会儿，又两位陌生女生出现，我预感其中有子菁。
    看了她们一眼，与其中长发的一个正好眼神相对，她微微一笑，我感到自己面无表情。此后，我继续保持沉默，她们俩也忙着应答其他水友。

    耳环开始到处敬酒，说白了就是灌酒，他还是那种玩世不恭又略带滑稽的样子；浩南抱着酒瓶在吹，我不太喜欢他那圆头圆脸还加小圆眼睛的样子，更反感为了或许是为了显示"豪迈"的酗酒。不过那终究是别人的事情，与我无干。

    那位长发女孩提着一瓶啤酒走到我旁边，微笑着低声说：
    "你还记得说过要帮我挡酒不？"
    我知道了眼前这位长发美女就是子菁，她给我倒了满满一杯，我一气喝下，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我不擅长喝酒，但还勉强能来点啤的。
    她拿着瓶子继续找其他人去了，如在ICQ中所说，她的酒量的确不浅，大大超过一般女生甚至很多男生。后来，我们没有更多交谈的机会，我只是继续和西西聊着。直到散伙，天飘起了小雨，我带着西西悄然离去。

    或许是一个界限被打破以后，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在聚会第二天，我和子菁在线上相遇。
    "晚上有空没？出来走走。"这次我很直接。
    "哦？这算不算是约会我？你不是不见网友的吗？"她总是喜欢抓住一切机会占得上风。
    "那你是不是应该感到受宠若惊？"

    翌日夜，我和她约在南二门外见面。没有选择宿舍门口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因为毕竟在论坛上认识我们俩的人已不在少数。

    很快，子菁已经站在了我面前。
    飘逸的长发在路灯的下泛着金色的光泽，如同整个她一样没有轻柔的感觉，却透露出一种无法抗拒的扩张力；她的笑容也不是那种害羞腼腆的，落落大方显得自然而自如；身材虽然不及我那么魔鬼，但一眼看去却找不出半点多余或缺陷的地方。
    一袭黑衣黑裤更是将三分个性融入了她那种浑身上下自然弥漫出的魅力中。
    我感觉到自己很幸运，又遭遇了一位美女。

    在她的带领下，我们走进了"紫水晶"。
    又是"紫水晶"，虽然已经搬迁到新的店面，在进门的一瞬间，我还是想起了瞳。才发现她们二人颇为"形似"，但却有着迥然不同的"神"：瞳的温婉含蓄将自己的心思掩饰得很好，不是最亲近的人不会轻易觉察；子菁的个性却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在外，像是让人感觉到一种柔和的光芒。

    "陪我喝酒。"
    只是瞬间，我回过神来，没有再继续思索。其实我对这样一个喜欢喝酒的女子还是很意外的，毕竟自己都不感冒这个东西。
    两杯"特拉基彭"放在了我们面前，似乎就是雪碧加了一些外国白酒--这样称呼是因为我这个乡巴佬还从来没尝试过类似东西，更别说了解外国酒品的种类名称了。

    她用一张纸垫盖住了杯子，突然发力往桌上一砸，"砰"的一声引来了周围众人意外的目光。就着杯里顿时涌起的无数白色泡沫，她一饮而尽，那样子就像一位女侠。
    轮到我了，连试两次却都扭扭捏捏，因为力量不够泛不出泡沫。
    "怎么像个女人？"她一下抢过我的杯子，"砰"又是一声，杯中的液体有少许飞溅了出来，这次众人的目光不再只是惊讶的了，而她全然不顾把杯子递给我。

    我欣然倒空了酒杯，在她面前决不示弱，一种芬芳清冽充满了整个口腔和鼻腔。
    她又要了一杯，我对她摇摇头示意够了。她笑了笑，没说什么，但是从此以后却总笑我酒量不行。她哪知道我不想继续只是为了节约银子，自己也不太习惯这种略显奢侈的酒吧情调，这么扫兴的事情当然不可能当面说出来。

    我们之间空气中来往着流水一般的音符。
    跟随节拍她轻轻摇曳坐着的秋千，两眼凝视窗外没有言语，像极了一位坠落人间的天使。
    我没有说话看着她，一点不怕与她四目相对，毕竟此时的我还是心怀坦荡绝无半分旁羁。

    "我还欠你一条命。"是那一段江湖往事。
    "欠着就欠着吧，我也不指望你能还上。"她时刻不忘戏谑我。

    旧事已成飘零烟雨，新梦更有万种风情？